国际货币体系何去何从 新民周刊 特约撰稿·陈宪 举世瞩目的G20峰会落幕了。基于这场金融海啸与现行国际货币体系的密切关系,会前,欧盟、中国、俄罗斯、日本等都提出了与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有关的方案和建议。会议的宣言提出,实现对国际货币体系的必要改革。这是这次会议的一项重要成果。 现行国际货币体系源于布雷顿森林体系。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实质,是以美元为中心的体制。其基本内容是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国家的货币与美元挂钩,实行固定汇率制度。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在战后的一段时间内,带来了国际贸易的发展和全球经济的相互依存。但是,该体系存在着自身无法克服的矛盾:它以一国货币(美元)作为主要储备资产,具有内在的不稳定性。上个世纪50年代初和60年代中,美国打了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导致国际收支恶化,黄金储备锐减,引发两场美元危机。此后,美国丧失了承担美元对外兑换黄金的能力。1971年8月,时任美国总统的尼克松不得不宣布,停止承担美元兑换黄金的义务。至此,美元与黄金挂钩的体制名存实亡。1973年,美国爆发了严重的经济危机,黄金储备从战后初期的245.6亿美元下降到110亿美元。没有充分的黄金储备作基础,由此动摇了美元的信誉,布雷顿森林体系完全崩溃。到1976年,国际社会间达成了以浮动汇率合法化、黄金非货币化等为主要内容的“牙买加体系”。 1973年后,美国利用纽约金融市场的地位,将国际货币体系逐步“市场化”。这个走向市场化的体制没有各国政府间的协议,也没有明确概念,故被称作“一个无体制的体制”。由于它是以美元为中心,也被称作“美元体制”。经过70 年代和80年代初两次金融危机后,美国形成以美元结算的石油期货市场,这又给美元体制添了个“石油支柱”。尽管美元体制一直延续至今,但在上个世纪末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欧元启动和日本21世纪日元国际化战略,使它们从贸易结算货币、标价货币到外汇储备货币等方面蚕食美元地位,这是对美元霸主地位的挑战,国际货币体系的结构出现多极化倾向。然而,在外汇市场交易中,作为国际关键货币的重要指标,美元的“媒介货币”地位持续不变,其比例保持在90%左右,表明美元依然是唯一的国际关键货币,其地位尚无法替代。 这场金融海啸爆发后,国际社会进一步质疑现行国际货币体系,提出了大量改革建议。在G20峰会上,胡锦涛主席强调,国际社会应该认真总结这场金融危机的教训,在所有利益攸关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对国际货币体系进行必要的改革。这一改革应该坚持建立公平、公正、包容、有序的国际金融新秩序的方向,努力营造有利于全球经济健康发展的制度环境。胡锦涛主席还提出了中国主张重点实施的四项改革举措:一是加强国际金融监管合作,完善国际监管体系。二是推动国际金融组织改革,提高发展中国家在国际金融组织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三是鼓励区域金融合作,充分发挥地区资金救助机制作用。四是改善国际货币体系,稳步推进国际货币体系多元化。 目前,对未来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与走向,有以下三种比较典型的观点。金融大鳄索罗斯指出,全球金融体系的构成方式存在致命的不对称性,最明显的就是美国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享有“一票否决权”,这使得美国在过去25年能够不断扩大经常账户赤字。为此,有看法认为,美国主导的世界经济格局已经结束,世界进入转型期。二战后建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一直在美国的操纵下发挥作用,国际社会要做出无法满足美国要求的决定非常困难。但是,这次危机削弱了美国的发言权,预计新的世界经济格局将会出现。然而,多数分析人士依然认为,美元在国际上的核心地位仍很难撼动。现在不应该重建布雷顿森林体系,因为浮动汇率制度和自由的资本市场到目前为止都还很好地发挥了作用。而且,即便最有希望跟美国争夺金融主导权的欧盟,尽管近来频频高调谈论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有意借机抗衡美国和美元的霸主地位,但由于自身实力的原因,恐怕也只能提提建议而已。依美国的绝对实力来看,美元主导国际货币体系的格局在相当长的时期不会改变。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接下来的世界,可能不会再有布雷顿森林体系了。此次危机标志着华尔街金融霸权的结束,取而代之的将是地区性的货币体系,而不再是美元控制下的单极体系。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构建新的国际货币体系,必须充分发挥中国等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作用,提升它们的知情权、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并充分体现它们的切身利益。这一点,在G20峰会上已经得到体现。笔者认为,有一种意见值得重视,那就是,在积极构建新的国际金融秩序的过程中,中国和其他有关国家不宜轻易推动或帮助欧盟、日本改变美元体制现状,原因是改变美元体制,需要有足够的国内应对体制,包括完善的金融市场体制、自主技术创新体制、依靠市场的风险分散体制,乃至与国际会计体制接轨的会计统计体制等,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应当努力做好自己的事,使中国在未来国际及地区的货币体系中都占有重要的地位。(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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